大咖谈丨陆忠伟:英国脱欧,日本“入亚”

英国脱欧对日本国家安全的影响,虽远未“尼克松冲击”那般直接,亦不似“石油冲击”那么震撼,但失笼之鸟,非罗所羁。英日前世落胎老牌帝国之家,今生“托生”美国全球战略,意识形态与战略纽带拉紧了分处大西洋与太平洋的两国关系,地理上东西相距虽远,但同属“西方”;面对盟友“玩脱”,日本也只能望洋兴叹,无可奈何花落去。


日本外相岸田文雄于6月24日就英国脱欧发表谈话称:“日英关系不会出现问题”。外交场面,说说套话、走走程序,也属正常;但雨落不上天,水覆难再收。英国脱欧对日本安全、外交及经济领域产生的冲击不谓不大。安倍内阁和自民党高层对欧洲之变充满危机感,多认为“国家安全所受影响可能较经济领域更大”。


日本执政集团的危机意识首先基于对华战略竞争的盘算。他们从总体国力、国际地位、战略环境、外交格局等多方面综合分析,得出结论:英国脱欧导致国际关系洗牌对中国利大于弊,中国之利即日本之弊。最大之弊即是英国或将有更大的战略自主性,以全面加强对华合作,客观上助推中国崛起,从而矮化、弱化日本的国际地位与实力。


更有日本智库认为,“后脱欧”时代的国际关系格局,有利于中国占据战略高地。本来,日本借承办七国峰会之机,“构筑日美欧对华包围网”。在日本对外战略依托的七国集团中,美英是“关键少数”。而今,英国脱欧,气泄针芒,美欧关系因之深层调整,集团合力弱化,对西方主导的世界秩序产生影响。


日本战略界更为担心,美国亚太战略也将受影响。在美国的两洋战略棋盘上:美英、美日互为犄角,相互策应。美国重返亚洲,外交重心向亚太倾斜,曾引起英国担忧美英同盟动摇;英国一脱,美国或将加大对欧外交资源投入,进而牵动太平洋的日美同盟。鉴此,安倍的外交特别顾问河井克行称,英国脱欧“甚至可能改变印太地区力量对比”。


英欧闹离婚,漫漫官司路,两三年内或无心关注及置喙亚洲安全事务。此乃日本执政集团最为担心之事。2015年,日英首次举行外长和防长的“2+2”磋商,谋划推进双边安保合作,日本为之劲头大增。而今,急先锋卡梅伦辞职,或“失去对英日防务合作及亚太安全的兴趣”。


日本对英外交的最大梦魇,是欧盟解除对中国武器禁运。在日本的欧洲“朋友圈”中,数英国的禁运立场最坚定。这与英国军火工业在市场、利润等问题上受制于五角大楼不无关系。日本担心,英国脱欧后,欧盟内部的力学关系或生变化;“对华武器禁运或一点一点被取消。此乃日本最不愿看到的结果”(河井克行语)。


安倍自2012年末再次入主永田町以来,迄今已出访60多个国家和地区;今年上半年,安倍内阁阁僚频频穿梭于欧洲、俄罗斯等国,兜售各种名曰“点、线、弧、环”的外交构想,欲行使“第三种与中国对峙的策略”,离间中日欧、中日俄、中日邻关系中的第三方。英国脱欧打乱了安倍“地球仪外交”的节奏。


更为严重的是,安倍内阁忙于欧亚外交之际,英国脱欧打破了国际格局的平静;同时,中俄在欧亚大陆继续走近,以“上合”为抓手展开新一轮战略对接、能力建设及组织扩员。这一“重铸世界岛”的重大地缘战略行动,对西方主导的世界秩序构成“战略再平衡”。一个兼顾地区与国际的安全合作机制喷薄欲出。这一态势加大了日本的外交孤立感、安全危机感及“入亚”迫切感。


日本“入亚”之“亚”,既指地理上的亚洲太平洋,亦指其地缘战略思想上的前出方向:印度洋——太平洋地区;更蕴含日本国家安全战略上抗衡中国的深远意图。“入亚”战略的要害在于联美入亚、谄美强军、傍美抗华,聚亚攘华。


日本外交“入亚”与其军事力量、安全政策、军工产业、开发援助的“出亚”互为表里、异曲同工;其对美、英、欧、印、非的外交,实乃全球性遏制中国的地缘战略活动。日本为一己私利而不惜破坏欧亚大陆的和平稳定,足见其对华外交的“两面性”。
    
(作者为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原院长,本文仅代表个人观点。栏目主编:杨立群;题图来源:视觉中国 图片编辑:朱瓅 编辑邮箱:ylq@jfdaily.com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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